持 而 盈 之 ， 不 如 其 已

2008/2/5

這個冬天感覺身體好像轉虛弱了．早上打完拳之後手腳異常冰凍．原來以為是天氣寒冷所至，因為今年香港的冬天特別寒冷，長期徘徊在10度以下．但想深一層，應該不是．我的直覺告訴我，是自己的身體轉虛弱了．

自從跟老師學了這套太極拳後，這幾年自覺身體強壯不少．前兩年冬天不用穿多少衣服，身體也異常温暖．不管天氣如何寒冷，只要隨意想想丹田，不久小腹、背部及掌心便會感到温暖．冬天練拳時總是暖洋洋的，感覺很充實的樣子．身體似乎有些氣在保護著．（但不是氣感．）

今年冬天卻是異常差勁．完全沒有以前那種温暖充實的感覺．身體無時無刻都感到很冷，丹田亦沒有暖意．丹田的氣不知跑到那裡了！最奇怪的是只在日間覺得很冷，睡覺時卻又覺得很温暖．日間坐在電腦前面看着屏幕，越坐越冷，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，羽絨都穿了，還是覺得冷．身體的內部怎樣都暖不起來！這道理也明顯，衣服只是為身體保温，如果身體本來沒有這個温，穿多少衣服都很難令它暖．

奇怪的是晚上睡着了卻不怎覺得冷．半夜睡醒時，全身暖洋洋的，很舒服．但其實晚上蓋的被不會比白天穿的衣服多．奇怪的是當意識越來越清醒，卻又感到越來越涷．怎麼搞的！好像要入靜才能暖．那丹田為何好像空蕩蕩的，原來的氣跑到那裡去了？

內心感到有點兒不踏實．要盡快找出原因．

細心回顧過去一年，自信拳藝是有一點兒進步．雖然還未能做到上下完整一氣，但手上已經有重力的出現，可以左右交換自如．兩手放鬆後，練拳時感到有比較強的勁力出現在手腕，左右手互相交替着；越鬆則感到手上的勁抖動越強．腳上或蹬或踢，亦能鬆彈而出．因為打拳時自覺輕靈，又不需用力，舉手投足間，甚為得意．

但現在細心硏究一下，感到不太對勁．可能是最近練拳的方法有點問題．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是很小心，盡量自然無為，應該不會出問題．但最近數月可能過於得意，反而變得大意了．

數月前偶然發現手上出了一丁點兒勁的跡象後，練拳時便不知不覺間把注意力從身體轉移到四肢上．手上的勁力逐漸在加大，左右手交替着．因為不怎麼花力，打好久的拳，踢很久的腿都不會累．現在反复思量，練拳時沒有花力，但看來“氣”卻耗費了不少．丹田的氣可能都給我在不經意中帶到手上腳上了．

簡單來說，我每天早上練習太極拳，其實是在做帶氧運動．練拳時透過鬆柔的肢體活動及深呼吸，產生了比正常為多的氣．於是我把這多出來的氣存儲在丹田．但近數月我練拳時手腳起了點“勁”，而我猜這“勁”應該是由沖氣而來的．這樣我練拳時的“氣”支出便比收入為大！即是丹田的氣存量由每天增加轉為每天下降．長此下去，丹田氣存量恐怕不久會有赤字，故此必須改正．

我對個人情況的估計是身體已經逐漸放棄了拙力．即使是每天練拳做運動，但其實沒有鍛鍊肌肉．身體的活動較為倚重那“氣”．故此“氣”對我來說是寶貴的，不可隨意浪費．

想通後即自行修正練拳時的意識，回復從前的模樣．神收內歛，舌尖輕點上顎，專注呼吸，全神養氣，收歸中位．對我來說，養生最重要，幹嗎要去管那甚麼勁！哈！只一兩週時間，身體又感到充實了不少．

真是經一事，長一智．難怪楊澄甫的書上說練拳時不可起強勁．

慨嘆造物弄人．能清靜無為的人不一定愛武術，熱愛武術的又不一定喜歡清靜無為．勁出來了還要忍住不去試它．我喜歡養生當然是沒有問題啦！但假如是一個喜歡武術的人，能每天抵受那誘惑嗎？

難怪太極十年不出門．內功是要時間一點一點累積的．


「道 德 經」 第 九 章：
持 而 盈 之 ， 不 如 其 已 ﹔
揣 而 銳 之 ， 不 可 長 保 。
金 玉 滿 堂 ， 莫 之 能 守 ﹔
富 貴 而 驕 ， 自 遺 其 咎 。
功 成 身 退 ， 天 之 道 也 。